|關鍵字: 臺大逸事 | May 10,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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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欄遠眺海天相接的洋面和變幻無常的雲霞,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招商局海菲輪的甲板上,突地想起了一件事。
從口袋裡掏出派司套,抽出兩張名片,那是我離開臺灣前兩天,一位航業界先進替我寫的致海菲輪船長及大副的介紹片。
「茲介紹敝友〇君搭乘 貴輪赴美深造,敬請 惠賜照料,並予旅途便利為感。」
一直很細心地,我把它們與船票放在一起。誰都不能否認在這個社會裡,幾乎沒有一件事情不需要人情上地請託。因此,我總是把上船後生活的苦樂,寄望在這兩張名片上。想不到這次竟是一個例外。我非但沒有利用這兩張名片來求得船上生活的方便,相反地,在四十四天的航行中,我竟過得較我所企望於它們所能替我爭取得到的更為舒適。
一片又一片,我把這兩張名片撕開,隨手一丟,聽由猛烈的海風將它們吹得像一隻隻白蝴蝶似的,在天空中飛舞了一陣,遠遠的掉落在太平洋裡。
衷心感謝著那位先進給我的盛情。也感謝海菲輪全體同仁所給我們的可感且難忘的關懷和友善。在我的記憶裡,他們將長存不泯。
一九五五年六月廿七日上午,我和送行的親友們搭乘一輪旅行車趕到基隆十兩號碼頭,火傘高張,氣候炎熱。碼頭上擠滿了人,更襯托出了旁邊兩個碼頭的冷落。海菲輪的煙囪已經冒著濃烟,升火待發。一袋袋的白米,整條的剛自屠場出來的豬隻,數不清的蔬菜和其他食品,由廚工們背負著先旅客而上船。我後來知道,那些是足供全船人員吃上半年的食物。
船上旅客們全部登輪後就啟碇了。隆隆的起錨聲,正如每一位旅客及送行者的心情同樣沉重。
「我真的要離開了麼?」「那麼多揮著手的親友都在送我麼?」「他們心中在想些什麼呢?」「何年何月我能重見他們呢?」「……」。許多傷感的念頭使我居然沉默得忽略了船已離岸頗遠。我只起勁的揮著手和手帕。
旁邊兩位初次離家的小姐正在低聲嗚咽,美麗的大眼睛裡蘊藏著忍住不流的淚水。於是,我也熬不住了,心裡一陣酸,雙眼漸漸潤濕。
別了,祖國,我愛及愛我的人們!
廿二位旅客分佔了八、九間大小不等的房間。我和楊君共居第六室。五個塌塌米大小的房間裡,有兩張鋼絲雙人床,套有潔白墊套的柔軟床墊上,鋪著新加坡產的藤蓆。兩具電扇把從風筒裡帶進來的冷空氣,均勻地分散到每一角落。
往床上一躺,我開始感受到船身的微微搖晃。
服務生四福進來了,說我們需要什麼時,只要按鈴喚他就行。謙虛又禮貌。後來我們發現這種態度幾乎是船上每一位服務生的共有的特點。四福和另一位老黃,是指定專為旅客們服務的。他們辛勤的工作,幫助了我們獲得生活上最大的舒適。
炒鱔糊,紅燒豬蹄,炒白菜,加里雞及濃郁的黃豆排骨湯是我們在船上吃的第一頓飯。飯際,在旅行經驗豐富的鄒太太主動下,旅客們彼此先作了初步的認識。
年輕的董和林小姐,都是去美國學護理的。海般深的大眼睛和健美的身軀,首先吸引了不少年輕學生們的注意。她們在臺原係同學,此次去美唸書又在同校,遠赴異邦有伴同行,令人企羨。鄒先生,帶著太太及兒子,去研究癌症。他瘦削的身材正與鄒太太的[福態?]成了強烈的對比。潘太太領著兩個孩子,此次去與曾經五年戀愛,婚後闊別八年的潘先生相會。她年輕漂亮又健談,可以想像到當年潘先生對她傾心的程度。張太太最辛苦,帶著四個孩子,她與張先生分別也有八年了,還有幾位都是去美唸書的男學生,學的有物理、化學、機械及工商管理等。
第一夜不能入眠。腦海裡起伏的離緒與船身外的浪潮聲聯成了和諧的節拍。每一絲剛開始的對故國故人的思念,隨著身體的輾轉帶來了木然的悲戚。
張鴻翔船長在次日就下來看我們。他衣著樸實,態度和藹;有著胖胖且魁梧的身材,和我猜應該可以裝得進八千餘噸的海菲輪的大肚子。擅長辭令,並且幽默極了。他說:「你們別以為我生得黑,長得粗,抗戰勝利前我去印度時,人家都稱我小白臉呢!」
孩子們早已活躍在船上的每一部分,甚至連機艙也闖過了。太太們忙著照料孩子,洗衣理床。男學生們都已熟了,鬨著吹牛和玩牌。熱烈地訴說著出國前受軍訓的各種趣事。只有兩位小姐,究竟是初次遠行,經常躲在房間裡,不見倩影。她們都是虔誠的天主徒,除了餐前餐後在胸口劃十字以外,每天還結伴在船首上冒海風念誦「玫瑰經」。在船上,往往想不起某一天是星期幾。不過,只要看到她們不食肉類時,那準是星期五無疑。
海菲此次航行的第一個目的地是菲列賓的San Fernando港。七月一日清晨,當船緩緩地駛入港灣時,我們都興奮得直跳。陸地對於生活在海上的人們是多麼地具有引誘力呀!這是一個小港口,可是,岸上矗入雲霄的美國之音轉播站的天線鐵塔及美孚煤油公司的幾座龐大無比的油槽,卻留給了我們深刻的印象。當地的菲人,三三兩兩的駕著裝有左右平衡桿及輕便馬達的獨木舟,像把把利刃劃破著錦緞樣的水面,輕快地在港內穿梭著。三五海鷗繞船翱翔,時而鼓羽直上,時而掠水而過,逍遙自在,啟人遐想。
辦完登記手續,船續向西航行一百浬,抵達呂宋島的Masinloc港,那裏正有七千餘噸礦砂待運。一靠碼頭,輸送礦砂至船艙裡的belt conveyor還沒開始運轉,我們一行十多人,卻已心急地在鄒太太一馬領先下,第一次踏上外國土地。
一位菲列賓移民局官員隨伴著我們。我們得能上岸觀光,也是在他多方留難以後才獲允准的。船員們一再善意的警告我們,說菲人極端痛恨日本人,而中國人因膚色關係常被誤認為日人而慘遭菲人毒手。不過,我們還是鼓勇上去了,因為我們人不少,且有移民局官員伴同。像大部分菲人一樣,他的腰際也帶著一支小手槍。
事實上,這位官員是願意我們上去的。因為我們既欲上岸,就得花錢,並且一定要以美金向他兌換菲幣。在官價與黑市的兌換率上,他一轉手之間,就可有上三分之一的利益。我記得我們一共向他兌換了十五元美金,換句話說,他就賺了五元。在臺灣,這是小公務員的半月薪給。
不離祖國,不會認識生活在祖國的可貴!不入異邦,不會體會到華僑在異邦的痛苦。在Masinloc這個小地方,幾乎大部分的大店鋪都是華僑開設的。有一家備貨最齊的百貨店老闆是廈門人,曾在接收臺灣的七十軍任中校之職,他見到我們,就如見到久違的親友一般。熱情地招待我們,把最好的東西以最廉的價格賣給我們。他偷偷地告訴我們華僑在當地所受到的欺凌。菲人歧視他們,壓迫他們。例如零售商菲化案至今還沒圓滿解決。我們也約略地告訴了他臺灣的近況。他說:「我們只盼祖國日益強大。」真摯之情,令人感動。
我們參觀了市街,一所容納三四百學生的學校,一家俱樂部,以及一座古老的位於海濱的天主教堂。一大群衣衫不整容貌骯髒的孩子鬨在我們前後,指手畫腳的,用好奇的心情看著我們這批「洋人」。
才裝了一千噸礦砂,港外前後駛到了二艘美國及日本船。根據合約,海菲輪不得不暫停裝載而改泊港內,讓那二艘貨輪先裝。這是一種忍不了卻又不得不忍的委屈。猶如前妻的孩子為了討生活而不得不忍受繼母及異母兄弟的虐待一樣。在淡水貯量缺乏,船期勢必因此耽擱的憂慮下,海菲在港內一泊,就等上了三天半。
雖然美麗,但除了華僑以外,我們不再喜歡這個地方,至少我們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是使人忿恨的。
只要不妨礙正常的工作,旅客們在船上每一部分都受到可感的接待。想到花三四百元美金搭乘美國總統號客輪時所受的限制,我們真為搭乘海菲而慶幸。在船長室兩旁的甲板上,擺有十多把藤椅及兩張方桌子。因此,這裡就變成了高朋滿座的所在。我們可以在這裡眺海洋,數星星,送日落,打橋牌,下象棋。雖然有時免不了喧賓奪主,可是張船長總一直笑臉常開,引為盛事。
首次與張鎮奎大副接觸是在駕駛室。那是一個黃昏,他正忙著測量星座以定船隻的方位,在寂寞又刻板的旅途中,我們幾個年輕人,總喜歡自作多情的把顆顆星星視作向我們頻送秋波的媚眼。大副在教給我們一些航海知識及說明很多儀器的用途及用法後,就用一口廈門腔的寧波話跟我們聊天。他很會調侃人,並且還會吟詩,除了他為了職責不得不嚴格限制我們使用淡水以外,我們都歡迎他。
提到用水,我不得不說這在船上是件苦事。剛上船的時候,每天早上開放半小時,隔天晚上開放一小時。後來船期因裝礦砂延擱,水量漸感不敷,晚上的水再減為半小時後沒有幾天就根本取消了。淡水在陸上地方不值錢,在船上卻如命根。在赴檀香山途中,下過幾天雨,船上把他們接下積起來,總算緩和了不少水荒。
日子一天天在計算著究竟還要多少天可以達到檀香山及美國西岸中溜過去。想到這些雖難卻也都已過去的日子,我會記得一位老小弟弟。
他是輪上的事務長吳曉南先生。五十歲左右,禿了的後腦經常是我們取笑他的藉口。接洽事務時,我們稱他為老先生,玩的時候我們暱稱他為小弟弟。
稱他為吳老先生,只是為了尊敬他。稱他為吳小弟弟,則是為了我們企慕他高興起來比我們還要年輕的心情。幾乎每天下午及晚上,他與旅客們玩在一起。永遠說不完的笑話和裝起來會有一大皮箱的各種小玩意,是他吸引我們最大的本錢。他房中備著各種飲料和點心,誰高興,就可以去吃上一頓,乾上兩杯。
不論風浪大小,總有人在他房中玩橋牌。慢慢地,橋牌的風氣感染了更多的人。餐室、大菜間、臥室裡,到處有人在玩著。連厭了軍棋、五子棋及跳棋的孩子們,也都成了很精明的橋牌手。這一點,我想是應該歸功於吳小弟弟的號召有方。
在預期風平浪靜的航行中,我們遭到了颱風Clara小姐的威脅。七月八日,船方收到東京的氣象報告,說有一強風發生於關島以西海面,正向西前進。根據張船長的判斷,該一強風必將變成颱風,且極可能在向西行進至東經一百卅度以後折向北行。這也就是說海菲輪屆時勢將首當其衝。因此,他就決定將原為九十度的航向偏北。九日,該一強風風力增強,半徑一五○海浬,時速七十五海浬,並已被正式命名為颱風Clara,漸向海菲逼近。下午,怒濤汹湧,黑雲密佈,船身搖擺劇烈,暈船旅客人數漸增。晚飯以後,我見到船長親自在海圖室研究氣象報告,推算行程和策定航線,他態度鎮靜,一面工作,一面向我們說明情況,囑我們不必擔憂。最後,他又果斷地將航線再向北偏,以冀避過Clara小姐的主鋒。當夜,我們都在搖籃般的床上渡過。
第二天是十日,陰曆是五月廿一日。風力繼續增強。來自馬尼拉,關島及東京的氣象報告的內容不盡相同,故對颱風行徑捉摸不定,判斷困難。那天,海浪滔天,暴雨如注,氣壓表劇降,能見度銳減。船身左右搖擺各幾達二十度,前後起伏亦烈。船長及駕駛人員整日在駕駛室中忙碌指揮,其他船員則分別巡邏應變。旅客們關在因窗戶密閉而致悶熱難當的艙房中,大部分暈船嘔吐,飲食不思。尤其是張太太及鄒太太,臉色澹白,臥床呻吟。其實該時海菲輪已在Clara主鋒範圍以外。設若處理不當或推算錯誤,則此次恐將遭到更大厄難。如今想來,猶心有餘悸哩!
不過,這次受苦並不是沒有價值的。我們見到了海洋在怒吼時雄偉的景象和船上工作人員臨危鎮靜堅韌的態度;體會到了同舟共濟的真諦和互相慰勉的溫暖。此外,在以後的航行中,也不再有人暈船或嘔吐。除却巫山不是雲,一些些小風浪又算得什麼呢?
抵達檀香山的前夕,我們興奮得像新嫁娘般的,幾乎整宵未睡。子夜十二時,檀島已隱約在望。漸漸地,在漆黑的夜裡,檀島的輪廓已藉著輝煌的燈火而清楚地顯現在我們的眼前。不論日夜,每隔五分鐘就至少有一架飛機起飛的機場的紅綠燈輪流閃爍著,遠處的燈塔間歇地射出導船的信號。我們暫且跳出了溫暖的被窩,披上秋裝,有的索性用毛毯裹住嬌軀,三五相約,齊上甲板,冒著寒冷瞭望檀島夜色。
晨曦微露,小汽艇帶來了領港。我們重新換上整潔的衣衫。太太小姐們,個個脂粉唇膏,旗袍絲襪,耳環項鍊,煞如百花爭艷。船長,大二三副,穿上了袖口鑲著條條金邊的制服,更顯得威武神氣。海關鐘樓上,雕著ALOHA這個表示友好歡迎的檀島土語。另一邊,一隻被鐵塔架起有四五層樓高的大菠蘿廣告,維妙維肖,逗得我們饞得流口水。
靠岸不到半小時,油公司的人員早已接好了油管,開始替海菲輪加添燃料。高度的工作效率,贏得了我們驚奇的欣賞。
高興得連早點也不想吃,每個人理出了護照等證件,準備在入境手續完畢後,上岸去大嚼一餐。我滿心喜悅,與其他三位相約去Waikiki海濱游泳。買個花圈,輪流套在頸上照張相……。可是,料不到我們都失望了。我們不能上岸。
據說是這樣的,因為海菲在檀島只是添油加水,並無裝貨或卸客之行為,所以沒有繳納每噸(以船的噸位計算)六分美金的碼頭費用。由於沒有繳納碼頭費用,我們自然不能利用碼頭上落。我們一再據理力爭,駁斥這種決定之不當,可是,當地負責的海關人員一副官腔,毫無通融餘地。
每個人因失望而深感痛苦,同行宋君,曾賦七古一首,頗能道出此中辛酸。詩曰:
海行懨懨苦兼旬,滿眼波濤碧無垠;孤舟遠船誰為伴﹖海鷗棲止不避人。
欣聞檀島晚來至,闔舟心氣煥然新;相約共賞蓬山色,一夜小樓往返頻。
五鼓推窗翹首望,萬照星火燦如雲;平明循航入港灣,整裝齊集船橋邊。
爭傳旅客可登陸,士女稚子意盡歡;待到入境全辦妥,徧是海關橫阻難。
只緣無貨可裝卸,本輪此處不結關;若教旅客能下地,噸貨須納六分錢。
幾經交涉難通融,終教暢遊夢不成;羨他海員自來往,且問傍晚再登程。
檀島不歡迎我們上去,船上同仁却在百忙中為我們開了兩次晚會來歡迎和惜別我們。這兩者間之區別是如何地懸殊呀﹗離開祖國才兩個月不到,我們已經極能體會華僑們傾念祖國的心境,生活在自己國家內的人們是幸福的。
桌椅上鋪著白色的被單,天花板上懸著五彩的電燈。晚會的節目是夠精彩的。水手們的男扮女裝和旅客們的廿一世紀藝術最令人發噱。二胡,平劇,口琴,相聲,越劇,笑話,還有馬燈調,拾黃金,新五更,蓮花落……。海員旅客們的感情融洽得如水乳一樣,情況熱烈極了。最後打燈謎,我記得有一句最難的是:「媽媽看兒子開刀」,打秦觀詞一句。這個謎一直到散會前兩分鐘,才由好多位男同學通力合作,提出了「飛紅萬點愁似海」這個謎底。氣煞了主持燈謎的大副,瓜分了獎品袋中最後的罐頭及糖果。
離開檀香山以後,日子就過得快了。我們有新鮮的水果蔬菜吃,有足夠的淡水使用。只是,另一次別離的情緒又開始蠶食著每個人的心頭。
於是,為了珍惜最後的相聚,我們總有更多的時間,大家聚在一個房間中,長談至深夜始興猶未盡而散。這時候,有人開始了預卜未來的玩意。
潘君相面論命,楊君精察掌紋言未來,烏君善觀面色卜終身,馬君精摸紙牌定貧富,沒有人不關心自己的外來的,因此,預卜未來幾乎是最後一禮拜航行中的唯一大事。
用不同方法算出來的命運,當然必互有差異,而這些差異也就在過份關心未來的情形下,引起了一些可笑的爭論,不過,雖然如此,它們終究是值得追憶的。
八月五日,我們開始整理行裝。該洗的洗了,該燙的燙了。有的拿出了紀念冊,彼此題字留念;有的致贈禮物互約重逢有期。每一個人先有的快樂,慢慢地消失了。特別是幾位學生們,他們知道今後將開始孤獨的生活。一位小姐哭了,另一位去勸阻她,誰知結果兩個人卻哭成一團。於是,沒有第三個人再敢去安慰他們。
八月八日早晨,海菲輪距離舊金山只有幾十海浬了。船長從望遠鏡裡看到了一隻帆船。
那是遠渡重洋的「自由中國」號。消息在二、三分鐘內傳遍了全船。所有的人們都趕到甲板上來。
為了慶賀他們橫渡太平洋的成功,海菲輪立即改變航向,以全速向「自由中國」駛去。每個人都興奮極了,當船與「自由中國」接近時,海菲輪長鳴汽笛三聲,船上的照相機都趁此機會,搶下了最可貴的鏡頭。
「自由中國」上的人也都見到了我們。可是他們沒有汽笛。他們全都站在甲板上,瘋狂的搖著帽子,叫喊著。我看到有一位企圖升起一面紅旗回答我們,但他的企圖失敗了。因為,帆船搖晃得那樣厲害,連人都站不穩呢!
但是,我們彼此都已經得到了同胞之愛的溫情。海菲輪繼續在「自由中國」旁邊繞了一圈,不得不先行了。服務主任王先生親自把「自由中國」即將抵達的消息,拍發給舊金山港務當局,船長在航海記事本上,用大字記下了這件難得的遭遇。
這是極為感人的場面,遙望著遠落在後的「自由中國」號,我們深深地為他們的即將成功而祝福。
中午十二時,海菲輪駛經世界聞名的金門大橋。所有行李都已搬到甲板上排列著。巍峨的大樓,整齊的街道都已歷歷在目。到了!到了!這是我們今後生活的地方。
下午二時左右,船靠在舊金山對面的Qakland碼頭。有不少人來迎接,張先生也親自來迎接太太和孩子。舊金山的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知道中國學生來,也派了代表歡迎。我們在船員的協助下,把全部行李不花一文搬上了碼頭。在海關人員的略事檢查以後,再裝上了汽車。
船長及船員們,親在碼頭上與我們道別。整天笑臉常開的大副及事務主任的臉也拉長了。世上沒有不散的筵席,但願大家珍重。
海行八千浬,四十四天的歡聚,將會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永遠留下愉快的回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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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農化系烏蔚庭學長(民41畢)在臺大求學期間之作品。原刊於民國44年10月之《自由談》第6卷第10期第19至22頁。
|關鍵字: 臺大生活 | May 4,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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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早期還沒興建游泳池,同學們都是跑去思源路底、永福橋下的「水源地」游泳;泳技好的,還可以游到對岸的永和。這篇短篇小說的時代背景,就是1947至1952年間,台大學生在盛夏光年時一段發生在水源地的隱隱約約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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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炎夏的午後,我信步走向女生宿舍去找小英。那位忙碌的門房,早就與我熟稔,不再要先行登記,我就進去了。
在那麼多女同學中,小英是最爽直並且健談的一位。見了面就決不會有屬於沉默的時間。她會一句連一句的說著那些使雙方都高興的事情。但也從不讓我失去發言的機會。半年多來,我們非常和洽的相處著。自然,我不想,也不願否認我對小英有著一種異常的感情。那是一種極其自然,也是一種無法苛責的趨勢。她一早就覺察我這一份激動,悲哀的是我在表面上從她那裡一直未曾得到過絲亳共鳴。管它吧!友情也好,不是友情也好,反正這些名詞上的差別,不會影響到我們共有的興趣。
「小英,沒有午睡麼?」五分鐘後,我向正在下著樓的她招呼。
「沒有。」她習熟地用雙手整了一下略嫌蓬鬆的頭髮:「正準備睡,你就來了。」
「那真抱歉。」一面說,一面行到一顆千葉樹下。我為她鋪了一張手帕,一起坐了下來,我說:「一封掛號信收到了沒有?」
「掛號信?昨天的麼 ―― 你怎麼會知道?」
「我見到了收發室的通知牌。」
「不是掛號信,是表兄寄來的一件游泳衣。」她顯得有些高興:「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說表兄出國了麼?他到了美國以後,就替我買了件寄來。淺紫色的。」小英緩緩地抬起頭,帶著充滿希望的眼光說:
「這個夏天不知能否學得成呢?」
「能的。只要你有自信。」
「但是我的毅力不夠。」笑了起來。她說:「我挺怕喝水了 ―― 那麼髒的水。」
「這是免不了的。不過,也無所謂呀!正好像學走路,必得先慣于摔跤。」
「話自然很對,不過 ……」
「好罷!」我霍地站了起來,把右手伸向她:「起來,今天就去下水吧!我也好久不游泳了。」
小英沒有接住我的手,依舊坐著說:「今天?不,只有我一個人。」
「不要緊的,好多女同學早就去了。這樣罷,你在這裡坐一下,我馬上回去拿游泳褲。」不待她首肯,我就離開了她。
「不,我不去!」她在後面叫。
我沒有回頭,僅僅舉起手向後揮了揮。
「健之,拿去,你的手帕。」
我裝著聾子。
廿分鐘後,二輛自行車載我們到了水源地――那個每年總得吞溺好多人,而每天卻哄鬧著更多不惜去親吻死神底足跟的人們的河流畔。
「你真壞,硬把人家拖了來。一些也不考慮人家的意見。」小英哀怨地說。
「我承認。不過,如果你不吝給我原宥,我想這是最適宜的時機。」
自更衣室出來,小英靦腆著瞧了我一眼。我欣賞著她的新裝說:「這件衣服真美麗,又那麼適身。」
她嘟了嘟嘴巴,我就拉著她從沙灘進入水流裡。
前一天剛剛下過場大雨。因此,水流相當湍急,水溫也較平時涼得多。然而,小英恐佈的倒不是這些。她只說腹部及胸口被水壓迫得不好受。
「來!先吸滿氣,閉上嘴巴。這樣……把頭浸下去。」我先做了一次,讓她照樣學。
「咕嚕嚕……」還沒到二秒鐘,她的頭就一下子衝出水面。
………………………
約莫有半個多小時,她已經學會了頂基本的打水動作。我相信她的姿勢一定比我的標準得多。即使用最精細的量角器,也不會測出有些微彎曲的地方。足跟起處,一股不大不小的水花,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我把這些告訴了她。不用說,她不相信,說我不過是在恭維她――真是天曉得。
當開始學習一件東西的時候,往往是最起勁的。在沙灘上休息了一回以後,她的興趣也已發展到最高潮,嚷著要再下水。
我怕她太累,就提議租一隻汽車內胎,她同意了。還買了一隻大西瓜。她仰躺在氣胎的中間。我則浸在水裡,用一隻手拉住打氣的銅管,藉以增加身體的浮力。她很天真地用雙手當作划槳。我們就這樣盪到河床的中心。西瓜呢?為了怕被沖走,小英把它擱在腿上。她說:「不是麼?這樣比較保險些。」
很多人注意著我們。
與小英在一起的時侯,是頂易於忽略時間及環境的。我們就這樣划著,游著,談著,笑著。那裡知道潺潺的水流,已經把我們沖向下游。我較為不經意些,小英卻嚷起來了。
「不得了,我們被沖下去了!」
「噢!不要緊。來!我們試著划回去。」
二隻手與二條腿的划動,那兒能夠克服逆流的衝擊及那麼大的氣胎的阻力呢?五分鐘後,我們精疲力竭地,被迫放棄了原有的打算。
「都是你。」小英嬌嗔起來:「好好的不游,偏要弄一隻氣胎來鬧彆扭。」
「既來之,則安之。乾著急,又有什麼用處?橫豎有氣胎,我們也淹不死。」我詼諧地回答。
「還有,這惱人的西瓜!」一個單掌托球的手法,小英把西瓜扔得遠遠的。
我怔了一下:「小英,西瓜可沒曾冒犯過你啊!」說著,就游過去撩它。
撩到了西瓜,靠著它較小的比重,我安閒地踏著水。小英坐在氣胎上,被水帶得更遠了。
「健之,快來啊!」
瞧著她的急相,我禁不住大笑起來。我說:「我回去了。」就轉過身子,作著向後游的模樣。
「來啊!健之,我一個人怕。」
我只回頭看了看,有意跟她耍一下:「bye bye」
「快來呀!你再不來我便要喊救命了。」
「你喊喊看。」
「哦。救命!救命!」
這我才回了過去:「別怕,我來救你。」一面用著最快的速度游近了她。
「你這個人真是 ……」
「真是勇敢對不對? ── 為了救你,奮不顧身。」
小英用手指劃劃臉頰:「你這也不難為情?」
一個翻身,我潛入水底,游前二三公尺,才浮出來。
「你幹嗎?表演絕技?」
「怕難為情啊!入地雖無門,進水倒稍為能夠遮羞一下。」
「瞧你的,我不來了。」小英說。
「來罷!來罷!小英,想回水源地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那怎麼辦?」
「這樣吧!我們索性就順流下去,」我突然地靈機一動「到螢橋那邊上岸再說。」
她伸了伸舌頭,表示有些不妥。可是,我敢保證說,除此以外,確實沒有更好的方法了。我說:
「別耽心,我總讓你平安地回到宿舍,不少你一根汗毛。」
「唉!」她嘆了口氣:「也好吧!」
有了決定以後,空氣就輕鬆得多。我儘量從腦海中搜羅出一些共同的事物與她談,以冀減輕她的憂慮。其實,我的內心真比她沉重得多。我只在想著:「如何回去法?」
很快的流到了螢橋,橋下也正擠著一大夥人在游泳。幸虧誰也沒有發現我們這二個從上游漂流下來的貴賓。
讓小英坐在岸邊休息,我上岸想去租一條遊艇,或是找一個熟人。但是,都失望了。正在走頭無路,瞥見大路上的鈴鈴地來了一輛空三輪車。
有了。我趕緊叫住了車子。隨後跑下去招呼小英:
「小英,我們坐三輪車回去。」
「這不行。」她看看自己穿著的游泳衣:「路上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有車篷哩!」
車伕詫異地望著我們 ── 一個帶著汽車胎,一個捧著大西瓜。
我拉上了車篷,問他說:「有沒有遮布?」
他有些摸不清頭腦,但驀地又好像懂了。滿口「烏啦,烏啦」(台語“有”的意思)。從坐墊底下的小箱子裡拿出一塊雨布。
「上車吧!這樣就好回去了。」
小英赧然上了車,我呢?一腳才跨上去,忽又覺得有不大妥當。就問小英:
「要不要再找一輛車?」
「還有車麼?」她思索了一下:「就併著坐回去罷。太浪費了不好。」
狹小的車廂,容下了二個人和一隻西瓜,可裝不下那隻氣鼓鼓的車胎。並不是裝不下,而是放上去就不能掛起前面的雨布。小英皺了皺眉頭。
只有一條路了。我迅速地旋開了車胎氣管的螺絲帽。
「嗤…………」響了約有二分鐘。
算什麼呢?在炎熱的日光下,發軟的柏油路上,急速地行駛著一輛把車蓬上得密密緊的車子。我們自蓬布的破孔中望出去,只見路人皆投我們以訝異的目光。
「人家都在奇怪呢!」她觸動著我的手說:「今天又沒下雨。」
「這又有什麼可希罕的。也許車裡坐的是病人,怕吹風也可以的呀!也許 ………」
「也許什麼?」
「也許車裡的人不曾穿上衣服 ── 跟我們一樣。」
「你 ───」
「這是可能的,譬如我們在游泳,把衣服隨便放在岸上,不幸被偷了去;或者,被別人錯穿了去。」
「這太不可能了。」
「好,太不可能。那麼譬如他們租了條氣胎,在水裡浮著,被水沖到下游 …………」
「別提了!」小英喊了一聲。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我不好。」
「看,你又來了。」小英微微地鼓起嘴巴。
水源路,羅斯福路 ……好不容易回到水源地,車伕望了望為水所濕的白布墊子,心裡好似很不高興。我向他歉疚了一番。又說:
「請你在此稍待一下,我去拿錢來。」
怕他不敢信任,我徵求小英的同意,希望她在車旁等一下。但小英面有難色。我只好窘著和車伕相量:
「因為衣服都寄存在那邊小店裡,錢也全在那邊。我把西瓜押在你這兒,馬上去拿錢來。」
他似懂不懂的點點頭,我此刻才想起,也許是因為我們沒有拿走西瓜。
沒有西瓜,小英空著手就輕便得多。我的腋下夾著折疊起來的氣胎,二人一起走到寄衣的地方。
「健之,我的肩膀上被太陽晒得怪疼。」
「喲!你的臉和手也晒得這般紅,我看隔二天會脫皮的。」我安慰著她說:「明天就不痛了。」
「真糟,你看:手指跟足都泡成這個樣子。」
「不好麼?跟“粉芽豆”一樣?」
小英瞪了我一眼,我在褲袋裡摸錢,她急匆匆地說:「健之,三輪車走了。」
我趕步出來一望,果真,車走了,並且用著很快的速度。唔!我想到了,車伕確實可以不必等我們付車資。那個大西瓜的價值,夠我們坐二部車子回來。
「他倒比我們聰明得多。」
「也許他不懂我們的話,以為我們把西瓜當作車資也說不定。」小英這樣解釋著,我認為也有其理由。
「他帶走了西瓜。這樣也不錯。小英,是不是?我們反正也吃不了的。」
歸還車胎的時候,老闆很生氣:
「怎麼把氣放了?弄破了麼?」
「對不起,沒有破。」小英搶著抱歉了一陣子。我覺得總得使老闆知道一個理由,就撒謊起來:
「老闆,是這樣的:剛才把胎放在岸上,被一個頑童放了氣。」我注意到小英吃吃地在笑,幾乎也忍不住笑起來:「老闆,我們多付一些錢好了。」
他架起高度近視眼鏡,仔細地把氣胎察視了一遍,半高興半懷疑的收下了小英付給他的二倍的租金。
四時半了。二部自行車又載起了我們,我送小英回女生宿舍以後,懶懶地回進自己的房間。
躺了下來,伸了伸腿。忽地感到口渴。于是,我立即想起了那隻誘人口涎的大西瓜。
奇怪!我當時為何這樣慷慨大方呢?要是沒有小英同在,我想我一定會跳上車子去追那個不守信義的三輪車伕的。不過話又得說回來,要是沒有小英,這隻西瓜也就不會令我感到如此惋惜了。
「唉!也許那個車伕現在正與家人或同伴們剖食著這隻伴過我們這次意外的旅行,並且還始終為小英捧著抱著的大西瓜了。」
在洗衣室裡,旋開水頭,我用雙手盛住一勺自來水,沒精打采的往口裡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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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農化系烏蔚庭學長(民41畢)在臺大求學期間之作品。原刊於民國40年9月1日在台北出版之《野風雜誌》第19期第37至41頁。
|關鍵字: None | March 2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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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前的大一軍訓課,教官談到金門的戰略地位時,會在黑板上掛張金門示意圖的大海報。當時沒有幻燈片投影機,航照又屬管制品,教官只好手繪,然後侃侃而談,從古寧頭戰場的赫赫戰果談到八二三炮戰……
|關鍵字: , 臺大奇人 | March 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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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動物系王友燮教授攝於台大操場,約民國46年)
在那個純樸的good old days,莘莘學子想放洋留學卻苦無經費,如果求助於菩薩心腸的王友燮教授,只要學生有心上進、能感動他,王教授就算自己去借錢,也會幫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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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臺大生活 | February 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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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利用小畫家繪製的舊排球場位置示意圖,希望當時的球場能永遠留在大家心中。)
消失的「綠場」似乎永遠回不來,對於臺大排球新手來說是莫大的損失。現在新手們只能對著舊體牆壁練習,對我們來說,只是想要一面完整的牆壁、平穩的地面,讓熱愛排球的學弟妹們能夠擁有適合的練習空間,延續臺大的排球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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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活動】消逝的「綠場」
大學時期我並沒有加入學校的社團,而是參加系上的女子排球隊──歷史女排。歷史女排對我來說是大學生活最重要的一群人,除了是一起奮戰的隊友之外,更是日常生活的好朋友,各種疑難雜症都可以和他們分享傾訴,如果沒有加入歷史女排,我的大學生活大概是一片空白吧?
先來談談學校的排球場,2008年秋我剛上大學時排球場並不是如現在規劃的七個場排排站。現在排球場的那塊地,當時只有場一到場五(場一到場三為男網,場四場五為女網),而場二的後面有一塊小場域,那還有一個女網是場六。場六旁邊,延伸到場一以及現在女生專用籃球場後面是一個用綠網隔開的獨立空間,綠色的牆面、綠色的地板,稱之為「綠場」。現今博雅教學館過去是黃屋子臺文所的所在,此外博雅館腳踏車停車區也覆蓋了所有臺大排球人擁有的共同記憶──「綠場」。
其實綠場是排、網共用球場,不論是熱愛排球或是網球運動的同學們都可以在這裡對著綠色的牆壁作練習。綠場對所有剛開始接觸排球的臺大人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對著綠場的牆,從最基本的動作開始,對著牆壁低手墊球(即:對牆),一步一步地調整姿勢和球感,從原先只能連續不到十下慢慢進步,到了後來可以穩穩地對牆一百下。還記得大一第一次持續對牆到人生的一百下,真的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但也非常有成就感,當時我們還戲稱對牆為「腎虧運動」,因為對完牆之後除了大腿痠痛之外,腰部也十足運動到了。綠場除了可以對牆之外,空曠的平地更可以讓初學者練習基本的移動接球動作。學校的排球場一直屬於僧多粥少的狀況,幾乎每一個系隊都有男、女排球隊,每個系隊一星期大致上都練習兩個晚上,更認真的球隊可能還有早上加練。因此想要借球場練習的競爭相當激烈,對沒有借到球場的系隊來說,空曠的綠場是練球的好地方,每個系隊也會互相禮讓,讓所有熱愛排球運動的人都有一小塊空間練習。在臺大,排球運動的風氣相當興盛,大約從下午三四點開始到晚上十點,不分平假日,球場永遠滿滿的都是人。除了臺大的在學學生之外,更有許多畢業的學長姐特地回來球場打球,也有很多校外人士將臺大視為臺北地區的排球擂台,到臺大球場相互切磋球技和結交球友。
大一時我們好像沒有順利借到球場過,總是在綠場練球。對牆之後是接球練習、跑八、接扣球等等,一點一點地磨出大家的技術,雖然還是很不純熟,但是每個星期和系隊的隊友們一起在綠場一邊對著牆一邊聊天,感情也不知不覺越變越好。我們練球的時候總是非常聒噪,時常被教練還有學姐們要求安靜一點,相較之下,之後加入的學妹練球時顯得格外安靜,我們的聒噪似乎也成了絕響。在綠場上,我們的感情和球技也緩緩地滋長。
升大二之後,為了興建新教學大樓,學校一口氣將綠場、紅土網球場(現在博雅教學館地下停車場的位置)和場六鏟為平地。失去了綠場,臺大的排球新手失去了練習基礎動作的地方,排球場又再度面臨不敷使用的窘境。不過,在許多熱愛排球臺大人的推動之下,大家透過具名連署、向體育老師和體育室反映等途徑爭取排球場權益,學校終於增建了兩個新球場(今場六、場七)做為排球女網使用,同時也改善了排球場的燈光問題。現在的七個排球場是許多人不停奔波下的辛苦結果,可惜的是,消失的綠場似乎永遠回不來,對於臺大排球新手來說是莫大的損失。現在新手們只能對著舊體牆壁練習,對我們來說,只是想要一面完整的牆壁、平穩的地面讓熱愛排球的學弟妹們能夠擁有適合的練習空間,延續臺大的排球風氣,而不是總在夾縫中求生存,在地面狀況不佳的舊體旁練球。諷刺的是,舊體牆壁上鮮紅的油漆字寫著「禁止在此牆打球」,彷彿不斷提醒著所有排球人──別忘了我們曾經擁有的綠場。
【附註】排球網分為男網(243cm)、女網(高度224cm)。
【戀愛約會】舟山路

舟山路應該是除了椰林大道之外校內情侶最愛的一條小徑。每到春天,沿著舟山路綻放的杜鵑花相映枝上綠油油的嫩芽,微風輕拂點綴了情侶們的甜蜜;地質系館前的銀杏樹在秋季轉為亮黃的葉片隨著徐風緩緩飄落,在磚紅地板上拓成一池秋水。夜晚的舟山路有別於椰林大道的光線不足,也不同於校門口的燈光明亮,橙黃色的路燈若有似無地映在來往的行人身上,默默地將校園內成雙成對情侶們的對影收集在舟山路的地磚上,逐塊地印刻下每位台大人的愛戀情事。
高中時代我常常由基隆路辛亥路口教職員宿舍旁的小門進入臺大校園,由舟山路底端走向公館捷運站,一邊做校園巡禮一邊和他牽著腳踏車散步聊天,享受悠閒的午後時光。高中對臺大校園的概念只有舟山路兩旁的區域,其他地方對我而言都是未開拓神秘地帶。
上了大學之後依然會在舟山路閒晃散步,只不過起點不同了,由羅斯福路那側的入口進入,會在鹿鳴堂稍作休息買些飲料,最後抵達目的地──總圖後的草地。總圖後的草地不論在白天或是晚上都非常適合聊天與打發時間,涼爽的春季午後帶著一本書和一瓶飲料,找一棵枝葉茂密的樹,坐在樹蔭底下乘涼看書;或是三五好友帶著一點食物,黃昏時在草地上野餐談天。總圖後的草地視角有別於待在總圖前時遠眺椰林大道盡頭與高聳的臺電大樓欣賞這所學校的遼闊與氣派;總圖後的草地上視角則永遠呈現仰角,早晨看看湛藍的天、漂浮的雲,夜晚則是細數天上繁星佐以遠方的101。
舟山路漫步的終點決定於當天的心情,若是今天我們有很多話想對對方說,我們會到專屬座位聊天。我們的專屬座位在總圖草地旁舟山路人行道上的第二張長板凳,不是那麼地靠近舟山路,在人行道內緣又往裡頭縮一點。長板凳旁一柱矮小路燈的光線微微地灑落在木製長椅上,整條舟山路成為了夜晚的舞台,位於長凳上的我們在燈光照耀下成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燈焦點。如果當天什麼也不想說,只是想要享受兩個人的獨處時光,我們會到總圖後草地上的大石板。兩個人肩靠著肩躺在石板上,不說話地看著天上的星星,沉浸在片刻的靜謐。
踏上歸途,就算褪去高中制服,我們還是我們,一如多年來舟山路守護著每一位臺大人心中那份時而甜蜜、時而酸澀的美好。舟山路上更迭的四季景色──春天的杜鵑花瓣、仲夏的輕亮蟬鳴、秋季的銀杏葉片與寒冬的繁星點點也悄悄地寫進了我們難以言盡的青春歲月。
【臺大歷史系學生2008~2012/軸】
|關鍵字: , 臺大奇人 | January 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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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功攻頂喜馬拉雅山聖母峰,必定是位身強力健的年輕登山運動家;但是,創下海拔3千多公尺南極極頂登頂的台灣第一人、恐怕也是華人學界的第一人,卻是一位已過天命之年、文質彬彬、充滿智慧的台大物理系教授;他為台灣的天文物理學界在國際舞台上爭得重要的地位。
|關鍵字: 台大生活 | January 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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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距離東方發白的時間尚遠,只要起床鐘噹噹一響,我泰半會迅速地跳起來,披上外衣,躍過窗子,在為薄霜微掩著的草場上,耍上幾節類別不明的晨操。然後,念幾行書或者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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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甘願起得那麼早呢?如果願,必是無可奈何;誰甘願不去繼續那頂廉價的夢境呢?如果願,必是他己在現生活中得到了滿足與幸福。可是在沒有回到這間屋角里滿織著蛛網,蛛網上滿掛著塵埃底宿舍以前,我是曾有過那麼幾個難得的,遲來的,寧靜的,完全屬于自己的清晨。
那是被同學們匆忙地送進T大附設醫院以後。一個月的光陰,早就巧妙地在打針吃藥中溜了過去。進來的那天,朱醫生說只要二個禮拜就可以出院的,到後來他便不得不解釋著說:這個估計並未包括必要的休養期在內。
病房裡,牆壁、桌椅、鋼絲床、被褥,自然一律都是潔淨的白色。白的顏色,會給人一種平和、清明、恬靜的感覺。但是,對於病人――那批處在痛苦中的個體,以及寂寞中的靈魂――卻又混雜了一些疾苦及陰森的意味。
六個「三等」病人,被分做二排。靠首的是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左面有一張專供放置熱水瓶及茶杯的小方桌。我真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小方桌放在左首,因為桌裡的那扇櫥門,明明是向右方開啟的。若是換置在床的右邊,不就可以讓可憐的病人在開閉櫥門時,省下不必要的累贅麼?
我――這個休養著的病人――的日常生活是夠輕閒的。一份報紙,一頓豐富的早餐,加上幾節動人的小說,很容易就把整個上午打發過去了。下午,準會有二三同學來跟我聊天。或是,向值班的護士小姐請准了假,溜出去看一場多數觀眾認為值得一看的電影。
平靜的生活中,最使我受不了的是日夜四次或更多次的測量體溫及脈博。縱然這是每一所病院必有的用作幫助診斷及治療的手續,一如你想買票,就得將手伸入那口在「小人國」裡纔被稱譽的大窗子。然而,對病人而言,實在是件苦行。尤其是清晨五時令,好夢正圓著的當兒。

(作者的夫人,就是作者在臺大就讀期間,因病休學一年住院時認識的臺大醫院護校學生,張克玲學姊。(畫面左下角的可愛女孩))
逢到M小姐輪值大夜班的日子,這種情形變得更為顯著。當我還微露著感謝的笑意(鄰床病人對我底睡態的恭維性批評)濃睡著,就會隱約聽到M小姐在隔壁的聲音:
「大便幾次?」稍停一回:「小便幾次?」
接著,踏踏踏,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於是乎,我立刻準備起來,不得已地揉揉眼睛,一個呵欠尚未打完,她早就拉開了那片把大房間分隔為幾個小部份的白布幔,端著放滿各色各樣瓶子的方盤兒,扭著腰肢走到我的床畔。並且一定的,由于冬夜寒冷,在她的制服上,總罩著件淺藍色或是純黑的短外套。
嘴哩含著體溫計,我底心裡就在盤旋該怎樣回答她的拷問了。
大便呢?當然是一次。這是我習慣了的習慣。麻煩的是小便。幾次?天曉得,世界上有幾個人會去記著他在一天中有過幾次小便呢?而且,支配著它的因素太多了――飲食的多寡;氣溫的冷暖;情緒的高低……。我下意識地想過:頂好是去問廁所,可是也不完全可靠,一個人並不會被限制只有光顧一個廁所的權利啊!
前些日子,我在病歷簿上,偷偷地查了一下其他病人們的記錄。有一二次的,有七八次的。我原本著「姑予參考」的念頭,一消而盡。幸虧,我想起了九歲時學得的平均問題。對!二加八等於十,十除二等於五。好!我就算每天五次。
作了這個決定,我自覺異常安慰。一待M小姐自我的手中接過了體溫計我就自動報告:
「一次;五次。」
過了幾天,她出我意外地懷疑著問我:
「W先生,你怎麼每天老是五次?」
此後,我被迫放棄以不變應萬變的原則。代之而興的是種有相當限度的變通。我沾沾自喜地為小便的次數,編排了一組適中的連續數(我不會忘記這也是小學教育的成果),那是:四,五,六。
「一次,四次」
「一次,五次」
「一次,六次」
每隔三天,這套連續數就被重新使用一遍。
又臨到M小姐值大夜班了。我仍滿意地在應用著四,五,六這三個使我不用再挖空腦筋去捏造的數字。
大概是她曾注意此事而刻意畫了曲線圖的緣故吧。她發現了這條曲線的變幅竟整齊得跟鋼鋸的齒口一模一樣。
盤詰又來了:
「W先生,你怎麼老是四五六,四五六的?」
自知理虧,除了靦靦的微笑,我找不出更好的答辯。
我又陷入迷惑了。
「逃役」!好!我就實行逃役。
她見我睡得那樣熟,例外地來了一次赦免,逕自去叫醒鄰床的病人。我呢,為了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只得用牙齒緊緊地咬住了舌尖。咬得那麼緊,竟連舌尖都發起麻來。
「感謝主。」我得意又勝利地想:「我多愚蠢呀,早就可以採用這個妙法了,不是嗎?!」
至于M小姐,當然,我深信她決不會因此而被困擾的。在病歷簿上,她可以絕對真實地填下來,按照四,五,六的順序。
想不到勝利和得意居然只如此短暫。後一日,我先舞動雙腿,這樣可以有效地更新被窩裡隔夜的濁氣。隨後,把頭埋進去。
踏踏踏,她又來了。腳步聲音告訴我,她在我床邊佇立良久。她一定在想:「是否叫醒他?」
我凝住氣聽著,心中默祈神佑。
終于,不幸發生了。M小姐先試著推動我一下,我沒有反應。但當她毫不留情地開始掀起絨毯的一剎那,無論如何我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了。
她也笑了:「昨天我就知道你裝著睡覺。」在語氣裡,我體味到有著寬容的意味。
全完了,昨晨她就覺察我是徉睡的。我一想到曾自以為是個勝利者的情景,雙頰就尷尬地發著燒。
「大便還是一次,小便七次。」不敢再套用公式,例外地增加了次數。不用說,記錄上的一枚鋸齒變得銳利了。
逃避現實是困難的,逃避責任或義務更不可能。怎麼辦呢?
條條大路通羅馬,假若不通,總是因為錯走了小路。于是,在逃役不成以後,我選了一條申請緩役的康莊大道。我之所以能想到這個好方法,說來不能不歸功於數月前區公所送來的兵役通知書裡備註欄中各項說明的啟示。
M小姐從來不會遲到,那天清晨,我比往常更親切地跟她招呼一聲早。
接下體溫計,鼓足勇氣,我說:「M小姐,我想向妳請假一下。」
「請假?」她詫異得很:「你要向我請假?」
「是,我想向妳請假。」吞吞吐吐迸出的聲音。
「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說希望在每天這個時間,妳能准我請假。」
她領悟了,誰也會領悟的。前二天假惺惺的睡態不是早把謎底告訴她大半了嗎?
「其實,」我看她有些為難,就加上一段解說:「我病早己好了,這些手續不見得還會有什麼作用。並且……」,我原意本想說:「並且,這個時候,總是挺好睡的。」
她猶豫了一回兒,看著我這種病人著實也好笑哩!
「也好。不過,這是我們的職守。馬虎了,護士長就會嘰哩咕嚕。」
「我知道,所以只跟妳私下商量。記錄本上,反正是四五六七,請妳挑一個填上就得了。」拖了根多餘的尾巴,我打趣著道:「我負責證明它們是正確的。」
「得了,你只有背四五六才正確……」
我把還沒弄髒的體溫計遞還她。
太高興了,比申請緩役還簡單的手續――不用在學證明書,不用填寫申請單,更不用三張半身脫帽照,而獲得的是比緩役被批准還多的喜悅。不是麼,緩役只要證件充份就一定得准;而這個呢,卻難說。
我慶幸開始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清晨。我可以支配它,我可以儘情享受甜睡及美夢,不用擔心他人的干預。
多麼寧靜的晨覺及如何值得眷戀的夢境啊!
恨的是:它畢竟來得太晚了。來了還不到一個星期,我便跟進院時一般,幾位同學伴著我回到久別的宿舍。
屋角裡滿織著蛛網,蛛網上滿掛著塵埃。
竭盡智能,向執法如山的起床鐘聲請假是不會被核准的。稍可引以為慰的是:我可以閉起眼睛裝著睡覺而不必用牙齒咬得舌尖發麻;或者,只要我願意,可以隨意把頭蒙在絨毯裡,並且,不時利用雙腿的鼓動以驅除被窩裡的濁氣,換進早晨新鮮的空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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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農化系烏蔚庭學長(民41畢)在臺大求學期間之作品。原刊於民國40年6月1日在台北出版之《野風雜誌》第13期第48至50頁。
|關鍵字: 臺大生活 | December 7,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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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買在大學時代參加了三社團,各是南友會,合唱團,以及國標社。三個社團皆擔任過幹部,也擔任了宿舍和學生會的幹部。因此買買的大學生活可說是主修合唱系,雙主修南友系,輔修國標系。哲學系則只能算是學程,政治系更只能算是選修學分。
【一、社團活動】思亮館、舟山路、獸醫系二館、霖澤館、操場的司令台
南友會:思亮館(游牧時)
號稱臺大三大夜之一的南友之夜,一定要選在3月29日青年節舉辦。表演者一定是大一的學弟妹,負責人也一定是大二的學長姐。在寒假時便已展開籌畫的南夜,開學之後,為了不影響個人學業及社團,排練時間多選在晚上九點半以後。隨著日子愈來愈接近青年節,我們越能夠在春寒料峭的校園夜色中,發現一群一群的熱血青年燃燒著他們的肝,一遍又一遍的排練。
剛入學時,學校的場地還不夠學生活動使用,二活和活大的場地常常借不到。所以學生常常過著游牧般的夜生活。
買買擔任歌舞劇的負責人,為了練習舞蹈和歌唱的方便,往往選擇在思亮館排練。常常在夜深的時刻,接到校警北北的警告,因為我們的噪音已經影響到隔壁的女九了!!(你能想像凌晨三四點還有一群人在你房間窗外吊嗓子嗎?)
說來對女九的舍胞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們已經尋遍學校各個有照明、平整地板、插座、又偏僻的角落。甚至頂著雨游牧到隔壁的台科大。思亮館已經是勉強可接受的地點了。當時我們都會抱怨:「臺大這麼大,卻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我們。」
但這些抱怨,都隨著同樣冒雨提著溫熱消夜來探班的學長姐的到來而消逝了。(當然也許有些學長會「順便」多「照顧」他們心中的天真活潑小學妹)
合唱團:舟山路(宵夜團)
臺大的合唱團的社團活動大部分在室內舉行,場地的借用也都很固定,因此會在校園中遊走的機會主要都是團練後的宵夜團,聖誕報佳音,或者是在杜鵑花盛開的季節,於椰林大道的兩側排花。
因為聲帶就長在自己身上,所以也沒有樂器搬移的顧慮,因此買完公館消夜後,夜晚的舟山路處處可以聽到合唱團的歌聲。當然,歌聲也未必很悅耳,聽起來毛骨悚然,因為很多曲目都還在練習階段,和聲歪掉是很正常的事XDD。
國標社:獸醫系二館、霖澤館、操場的司令台(克難時)
國標社的場地限制又更多了。除了要有插座以外,還一定要有木板地和鏡子,因此場地是練習的大問題。當國標社新進小拉摩(我們都這麼稱舞團新血)要準備一年一度的杜鵑花節表演時,因為無法到外面的舞蹈教室使用場地,所以只能權衡找至少有玻璃門的地方。例如獸醫系二館、霖澤館等等。
有幾次甚至更陽春地選擇了操場的司令台。二月底的風仍舊刺骨,陽光已經隱沒,當眾多運動好手在晦暗的跑道上揮汗奔馳,或在草地上奮力射門的同時,司令台正演奏著優美的華爾滋音樂,還有兩兩成對的男女舞伴翩翩起舞。這樣的景象實在不多見而且突兀,但當你走投無路時,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就當作是街頭賣藝的彩排吧!
【二、K書討論】總圖之研究小間、系館、校外餐廳
買買入學時總圖書館地下一樓的自習室有A~D四個區,A~C區形成一個ㄇ字形的空間,D區則是隔著走道另一頭的獨立空間。現在D區改為有舒適大沙發、大桌子的學習開放空間,成為學生小組討論炙手可熱的地方,因此買買若想要討論小組報告,就只能在總圖和研究生搶研究小間,或是系館陰暗蚊蟲眾多的系學會室,手頭寬裕的話則可以選擇校外可以久待的餐廳。
哲學的範圍廣博而精深,對於大學生來說,許多教授的演講大多無法當下吸收內化,於是哲學系也產生了共筆制度。共筆的形式有很多種,從老師的逐字稿,到期末重點整理,甚至考古題猜題詳解都有。但是和赫赫有名的醫學系共筆制不同的是,因為人力少,沒有周全的監督組織,因此共筆往往是以榮譽制來規範大家。
也許大家會很好奇:難道你們不怕free riders嗎? 當然怕,但是也因為哲學系人數少,因此誰的表現差勁的話,大家很快就會知道,下學期他要再加入共筆小組的可能性就很低了!演變到最後,哲學系的共筆小組通常是熟識的三五好友一同組成,選修的課程也會盡量相同,很像工會。我們曾開玩笑說:醫學講效率,哲學講榮譽。
【三、戀愛約會】BOT宿舍、女宿大門口
買買的愛情啟蒙很晚。雖然大一下曾因社團學長的溫暖消夜攻勢而有短暫的戀情,但在愚蠢ending之後的三年,買買和愛情絕緣。即使如此,一路看著身邊好友的戀愛,不難感受到校園中存在著「戀愛週期」。
「戀愛週期」和季節變化,及校園活動關係密切。而戀愛週期也如同太極的陰和陽一般,由「失戀」與「新戀」互相消長組成。以學長學妹為例:當暑假過後,新的一學期開始之時,蠢蠢欲動的單身學長們大概都已經物色好自己想要追的小學妹了。經過一個學期的活動認識 + 考試期間溫馨消夜,小學妹們漸漸對學長產生了好感,再加上天氣逐漸寒冷,那種想要有溫暖懷抱的渴望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所以在寒假前後,會有一批新戀人出現。我們有個專有動詞「脫團」。表示脫離單身團,也就是「去死去死團」,至於為何叫做去死去死團,我們等會兒就明瞭了 
下半學期開始後,社團活動愈來越多,學校每天晚上都有XX之夜,鮮花獻美人,蠻牛獻男人的招式也層出不窮。脫團的情侶越來越多,總圖前後看星星的情侶已經滿到無法好好享受兩人世界。新建的BOT因為燈光美景色佳,也在近年成為約會新寵。
當時的買買很不明白,為什麼天氣這麼冷還有人喜歡在校園喝西北風!?後來才知道,越是如此天氣,越適合彼此相偎依,吃熱呼呼的消夜。情侶們不畏風寒,散發著刺眼的愛情光芒,我們稱作「閃光」;如果太過囂張,則稱作「閃光彈」。春天的台大,脫團的閃光們如爭豔的杜鵑花,開滿了整條椰林大道。囂張的閃光彈們,也不甘示弱地照亮了所有的女宿大門口。(臺大的省電計畫成功了。)
暑假要到了,也許因為天氣變熱,也許認識更深,很多情侶在這個時候漸漸「歸團」,又回到了去死去死團。 看著校園中一對對的情侶騎著腳踏車吹著風,永久單身或失戀的人們的怨念越來越深,常會暗自在心中謾罵呼嘯而過的閃光們:去死去死去死……這就是去死去死團的由來。
但是如同前述的陰陽消長,歸團人潮在暑假前暴增,兩個月的暑假過後,脫團人數又變多了。因為通常暑假會有各種迎新活動,藉由主辦活動的接觸,幹部們也擦出了火花,因此暑假結束後,仍舊有一批新閃光出現。
緊接著,就又是學長磨刀霍霍向學妹的時節了……
【作者Profile】
買渝瑩,1985年生,臺南人,畢業於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喜歡閱讀、繪畫、舞蹈與合唱。為臺大社團三大宣傳手法:板宣、桌宣、車宣中「車宣」的發明者。
【校史館非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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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選刊登者,將獲得校史館於建國一百年校慶出版的《青春・記憶・老臺大》書籍乙本。
|關鍵字: | November 7,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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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爆瓦片串起六十年前臺大與廣島大學間的情誼。
|關鍵字: 臺大社團 | October 1,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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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青年春季聯誼朗誦會。地點:台北市中華路國軍文藝中心。民國61年春)
那是一個怎樣的年代?我們的國家退出聯合國,世界上許多盟友一一從指縫間溜走,「斷交」、「斷交」………那一代的台大人要如何「青年當自強」呢? 建國一百年的十月生日月,在歡慶國慶以及忙於總統大選競爭之餘,勿忘我們共同走過的歷史,以及努力創造安和樂利社會的共同理想。就以郭俊開學長的「台大新詩朗誦創起」的回憶,帶領我們窺探或是回想發生在民國六○年代的那一頁熱血澎湃的青春紀事。